Asherah

正职是吃吃喝喝,偶尔写写字拍照旅游。

曾经给闪电侠TV写过些同人,现在专注原创美食文 Fix定点。

如果你知道我更早的故事,请保持沉默。

写文看文是一个双向的事,如果你觉得我写的还可以的话,欢迎勾搭 ^_^

美食原创耽美 Fix定点 Chapt 40 Let him go (二)



2018年的夏天堪称酷暑。整整两个多月都没有下过一滴雨。这种天气最容易起火灾。一个周三下午,定点小店附近的一家店里冒出了浓烟。早有准备的消防员们迅速地疏通撤离了整个街道的居民。定点小店也因此被迫暂时歇业。

亚当见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便决定去在周围晃荡。

他换下衣服以后朝东走,走了十几分钟就走到了圣保罗大教堂附近。

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举着照相机四处拍照。亚当小心地穿过他们,稍不注意就会被专注的游客撞到。亚当在教堂旁边找到了一个咖啡店。他走累了打算喝杯冰咖啡消暑。他拿出手机想和鸿睿聊聊,但又立刻想到这时候鸿睿一定仍在工作,亚当便又收起了手机。

亚当搅了搅冰块,突然他心头一跳,抬头就见到一个瘦高个的男人穿着蓝色的T恤快步从窗外走过。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亚当绝对不会认错那就是鸿睿。

鸿睿长期练习格斗。他走路发力的方式和常人很不一样。他步伐迈的很宽,力量从他的脚掌传至肩膀,又顺着肩膀流至脚掌,结成一个循环。对常人而言他走路的速度非常快,但因为他动作协调反显出轻巧灵敏感。他的节奏与动作在人群里独树一帜,亚当一眼就能把他给找出来。那人背脊笔直,肢体收紧拉伸显出坚韧修长的线条——而亚当知道它们是多么富有弹性

亚当放下咖啡,追了出去,就这一会功夫那个男人已经穿过了马路。人行通道的指示灯在亚当抵达时转成了红灯,他被困在马路的这一边。

亚当看了看表,下午三点,心中奇怪鸿睿怎么会在这时候出来。

他摸出手机给鸿睿发了一条短信:“火警,被迫疏散,有空出来喝个咖啡吗?”

那个男人正站在一家餐厅旁边。

餐厅入口在一个小小的石制阶梯上,那是一对由古典多立克廊柱托着的拱形门。餐厅的外墙贴着水磨大理石板,显得很气派。正门是传统英式雕花橡木大门,阶梯尽头站着一位礼宾员专职为客人开门。

他并没有立刻推门进去。现在亚当看到了那个男人的正脸:鸿睿戴着他常见的那副黑色眼镜,穿着蓝色T恤和卡其色的棉麻长裤正站在街那边的阴影里。几秒钟过去了,正好是短信被送达的时间后鸿睿摸出手机,他花了比扫一眼更长一点的时间凝视手机屏幕。亚当见他又在手机上按了几个键,这才重新把手机放入裤袋里。

鸿睿昂着头,背脊如同标枪,好似开赴战场的士兵将会保持这样的姿势直到到死亡。他神情凝重地在原地站了一会,最终迈上台阶。身着礼服的礼宾员为他推开大门,他的身影隐没在门后。

亚当的手机安静得像水里泡了一个晚上。

红灯重新转成绿灯,静止的人潮重新流动起来。亚当愣在原地。他被后面的人推得向前走去,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不好意思。”亚当连声道歉,转身退出人潮。

他捧着手机匆忙走回咖啡厅。短信的状态是送达,而不是已读。然而亚当却见到他读过信息,可他既不回复亚当还特意向亚当隐瞒了他读过短信的事实。

亚当便有些不高兴。

他想给鸿睿打电话,但他也清楚鸿睿既然没回短信也就绝对不会接电话。

他平白得来半日休闲的惬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鸿睿是来见于连,好提供小报报道的素材吗?亚当非常好奇,自那天出院之后他便再也没见过于连。从小报的照片上来看,鸿睿和于连非常亲密熟络。但在医院,他亲眼见到鸿睿像是对待仇人一样对待于连。他开始想要知道在于连为了他们做了那么久的挡箭牌后,鸿睿对于连的态度是否仍和以前一样坚决。

他是否真的是像照片上所展示那样,终于能与于连平心静气的聊天。他是否再次被于连的笑话逗笑,全无他平日的谨慎沉默。

亚当为自己的猜测皱了皱眉。

亚当又去买了另外一杯凤梨冰茶。从他坐的地方可以看到对面的街道。他把杯子里的冰块拨的哗哗响,时不时地抬头查看。亚当告诉他自己他并不是在监视鸿睿,但他并不能为自己行为开脱。他就像是一个跟踪狂,正尾随自己的伴侣。

一个蓝色的影子快步走下楼梯。亚当看了看上次的短信发送时间,鸿睿在里面差不多呆了半小时。他出来时肩膀不再紧绷,嘴角挂着一丝轻松的微笑。鸿睿几步走出大门,跳下了阶梯,看起来心情愉快。

他出来后,就站在楼梯旁边的阴影里再次拿出手机。他的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敲打。

亚当手机叮地一声响提示他收到一条短信,那来自鸿睿:“还在工作,暂时没空。好好享受我享受不了的好天气。H”

亚当瞪着手机,反复地看了好几遍。他想要相信鸿睿是在工作,可鸿睿就站在那边街上,没穿制服,单独一个人。他不像是去工作,反而像是去见了什么人。结合他的表情和神态,他像是刚结束了一个满意的约会。

亚当不愿意继续想下去,他抬头再向那个角落看过去时已是空无一人。亚当吃了一惊,他匆忙跑到店外转头四处查看。

“亚当?”他听见了鸿睿的声音。人群分开露出鸿睿的身影。他由远而近,站到亚当面前,仿佛是潮水退去后沙滩上逐渐清晰的贝壳。亚当这才想起来,鸿睿先前正是从这个方向过来的。

鸿睿脸上也是和他一般意外的表情,接着鸿睿看见了亚当手中捏着的手机。

鸿睿眯起眼睛,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你在跟踪我?”

亚当原本有些被抓到现行的惊惶,站定看见鸿睿后又下意识地去打量鸿睿的衣着:他头发和衣物都非常整齐毫无零乱的痕迹。他从衣服看到了脖子,最后看向鸿睿的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饱含问责。

亚当想,鸿睿先是故意不回复自己,接着又在回复他的时候说了谎,鸿睿才应该是那个自觉理亏的人,怎么反而成了他来质问自己。

亚当将手机塞到后裤袋里,匆忙说:“我不想和你吵,我先走了。”

亚当转头就走,他知道鸿睿能有多快,他迈开步子迅速和鸿睿拉开距离,脚下逐渐加速,越走越快试图借人潮甩开鸿睿。

然而鸿睿不论是反应还是速度仍然优胜于他。不到两秒鸿睿赶到了他的身侧。

鸿睿抓住亚当的手腕:“你要去哪里?”

亚当下意识地甩开了他的手。

“噢。”鸿睿恼怒地哼了一声,亚当这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他立刻停住脚步,“抱歉,”亚当这才表示出了一丝懊悔,“我不该甩开你的手。”

“你为什么在这里,亚当?”鸿睿问。

亚当并不是一个尖刻的人,那会儿他非常想用“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顶撞鸿睿,但那绝对会惹恼鸿睿。他害怕一张嘴就说出让自己后悔的话语,于是他紧闭嘴唇,一言不发地瞪着鸿睿看。

鸿睿上上下下地审视亚当,他自然是读懂了亚当身体语言里的抗拒和不满。他拉着亚当的手腕,走向附近一处银行的庭院,“我们需要谈谈。”他说。

亚当没再甩开他,安静地跟着鸿睿被带到一个偏僻的小径。那处花园远离圣保罗大教堂和商业街,非常僻静。花园中间只有一条路,四周没有任何遮掩的灌木。站在花园中心便能看到所有的入口和来人。只要看到有人来,他们随时都能停下话头。那的确是一个非常适合聊天的地方。

看起来鸿睿对这里非常熟悉,亚当边走边苦涩地想,他是来过好几次吗?

他们在公园中心站定。四周没有任何人,高大的树木挡住了阳光,他们被白色的高墙包围,站在阴影里,偶尔能听见衰弱的蝉鸣。

鸿睿缓缓地开口:“亚当,你为什么要和我吵?”

亚当简直难以置信。他闻言盯了鸿睿好一会,见他认真的模样才明白过来鸿睿是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和他吵。亚当想了想,他尽量平静地说:“你说你在工作。”

鸿睿没接话,仍在耐心地等亚当说出值得吵一架的理由。过了五秒他终于意识到亚当已陈述完毕,鸿睿皱了皱眉,疑惑地说:“我的确是在工作。”

“下午三点?你和谁在一起工作?”亚当又问,他又想起了鸿睿跨出大门时轻松的微笑,他眼前闪过报纸上鸿睿对于连露出的那些微笑,心里忍不住做了一些对比,还真的挺像的。

鸿睿偏了偏头,他没有立即回答亚当的问题,反而抿紧了嘴唇,亚当认出了那个表情,鸿睿不想谈论这件事,至少不是和他谈,他为什么不能和自己谈?什么是于连能给他的自己又不能给的?

“你们谈了什么?”亚当又问。

鸿睿感觉到了他咄咄逼人,从来只有鸿睿这么和别人说话,还没有人敢当面质问他。鸿睿皱着眉,沉了脸,“那和你没有关系,亚当。”

“那和我没有关系。”亚当点点头,“我明白了。”

说完他掉头就走。这次鸿睿既没有追他也没有出声喝止他。

亚当走了一半,突然怒火中烧,他想为什么是自己退让?明明说谎的人是鸿睿,他怎么能理直气壮地面对自己。想到这里亚当又气冲冲地折回鸿睿面前。

鸿睿站在原地,见他突然又走了回来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冷淡地看着亚当。而他越是这样冷静,亚当就越生气,他站在那里无动于衷,好似自己只是一个对他无足重轻的人。

亚当提高了声音,尖声控诉:“你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什么事情你都觉得和我没有关系,而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和于连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计划什么!你做下决定,偶尔大发慈悲告诉我一下结果,又或者是为了你的利益着想告知我该怎么配合你。除此之外大部分的时间里我都被蒙在鼓里,对你一无所知!”

亚当骤然觉得一阵子委屈。他积攒了许久的怨气和不满突然涌到喉间,让他喉头哽咽,差一点就流下眼泪。亚当偏开头,深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接着颤声说:“我是你男朋友,鸿睿,我什么事情都会告诉你,开心的,不开心的,甚至是那些我并不引以为荣的蠢事,只要你问,我都会和你分享。即使是那些你不曾在场的旧事,我也希望能通过告诉你的这种方式让你参与到我的生活里。”

鸿睿一动不动,让人心神不宁。亚当不知道自己究竟想从这番对抗中得到什么,但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他红着眼瞪着鸿睿,心里酸涩,他几乎就要为此憎恨鸿睿——他是亚当见过最聪明的人,他瞬间就能读懂亚当的心思,但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面他表现的如此顽固而又愚钝呢。他转念又想,也许鸿睿是存心的这么做的,他刻意忽视了亚当的请求。

有那么一会,两个人互不相让地瞪着对方,谁也没有开口。最终亚当颓然地叹了一口气:“我猜,我也只是你男朋友,我不是你的未婚夫,我没有资格问你过去的那些事。”

“你不相信我,亚当。你想知道什么?”鸿睿也叹了口气,说了这句话后他垂头望着地面,再没了下文。鸿睿的手掌原本垂在身侧,这时突然紧握成拳。鸿睿抬起头,向前迈了一步,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亚当,你想知道什么?”

 “我……”

“你想知道什么,亚当?”鸿睿又逼近一步。

鸿睿看似随便地站在他面前,但亚当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鸿睿压着下巴,正用一种怪异的角度侧脸看着他,视线谨慎充满算计——那种观察方式让亚当想到了伺机而动的猛兽。他全身的肌肉绷紧,已经准备好随时都可以发动攻击。亚当顿时明白过来,自己成了他的敌人,是站在格斗场另外一端的对手。亚当脖子上骤然窜起一股寒意。鸿睿向前一跨,寒意沿着亚当的脊椎落下,他打了一个寒颤,胳膊上的毛发也立了起来。

亚当曾无数次表现得畏惧鸿睿的斥责,但他心里并不怕鸿睿。那是亚当第一次真正闻到危险的气味。那让亚当心生惧意想要立刻远离鸿睿。但亚当顶住了来自鸿睿身上的压力,佯装镇定地与鸿睿对视。

鸿睿留意到亚当那一瞬间的惊惧,他的鼻孔翕动,与其说是因为愤怒,还不如说是悲伤和懊恼:“你想知道什么?你想知道是谁先求婚吗?我来告诉你,那是一个冬天,我和他去北海道旅行。我在泡温泉的时候,将戒指藏在事先准备好的食盒下面向他求婚。你知道我从来都没有打算成为一个厨师吗?我们订婚后,于连在剑桥开了一家小店打算等我读完博士后就结婚,那时候那家店还不叫做Alimentum。如果他没有和厨师暧昧不清,如果他和厨师没有因此被我赶出去,如果我也没有因为订婚和他共同分担借贷债务,我永远也不会接过那家店,成为一个厨师。你想知道什么,亚当?你想要知道于连是怎么改变了我的命运,让我成为了一个不同的人吗?你想要知道我的自尊心是如何被于连一次次践踏,又一次次地原谅他,直到我最后忍无可忍将他赶出去吗?又或者你想要知道,我不得不借着黑天昏地工作来消耗我的注意力和体力,而我仍无法成眠,一夜能睡上两三个小时已经算是不错。而即便我当时那么痛苦疲倦屈辱,偶尔我仍会想,如果他出现在我面前,说不定我还是还会再原谅他一次。”

“我不愿回想过去,亚当。因为我无法原谅那个一次次原谅他又再一次被他蒙骗的自己;因为我后悔我没有更早看清他是一条养不熟的毒蛇的真面目。我不想让你参与我的过去,因为我无比憎恨那个对他毫无抵抗能力的自己!这是你想要知道的吗,亚当,你想知道我有多么厌恶我自己?”

眼泪从鸿睿的脸颊上滑落,滴到地上。他双目无神,每一处表情都透着深深地厌恶和悲伤。

“不……”亚当呐呐说,他极度不安,甚至比先前还要惶恐。他一口气吸了好几次都喘不上来像是病了。

鸿睿逐渐回过了神,脸上带着泪痕,再次问:“这是你想知道的吗?”

鸿睿虽然比亚当稍微矮一些,但亚当知道他比自己要强壮不少。他此刻仿佛摇摇欲坠,一推就倒。亚当试图去揽他的肩膀,被他侧身躲开,“别碰我!”

亚当站在原地,空举着手臂,感觉又羞愧又担忧,“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想撕开你的伤口,我……我不知道这会伤害你,我真的很抱歉,鸿睿,我愿意做任何事情来弥补。”

鸿睿摇摇头,他取下眼镜低头擦去脸上的泪水。亚当不敢碰他,只能焦心地看他苦笑,他说:“我曾下定决心,不会再允许任何人用感情操纵我,因为我不想再成为一个连我自己都瞧不起的人。”他重新戴上眼镜,镇定的盔甲逐渐漫上他的脸孔。他的眼圈仍然发红,语气已经趋于平静:“但我猜,你刚才已经做到了。”

“鸿睿,我真的很抱歉。”亚当听后心如刀割,他为自己的行为羞愧得手足无措。他向着鸿睿低下头,诚心诚意地乞求他的原谅。

鸿睿后退一步,心灰意冷地挥了挥手,“我觉得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会比较好,亚当,你我都需要冷静。”没给亚当任何开口的机会,他背对亚当快步离开。

亚当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

他最后记得就是鸿睿高昂着头像一个士兵一般踏着枯黄的草地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那年英国酷暑伴随大旱,作物枯黄一片,整个岛国仿佛提早进入了深秋。

他的心也不断地被后悔和担忧煎烤。

鸿睿不回复他的短信,也不接电话。后来亚当打了一个电话去庆典,短暂地和鸿睿通过一次电话。电话那端是一个忙碌的厨房,亚当能听见格雷的咆哮,正臭骂哪个没按时端菜上去的倒霉蛋。鸿睿听见是亚当,便言简意赅地问他是否有事情商讨。鸿睿表现得像是颁奖晚会上的那个衣着光鲜的前辈,而不是他与之分享了一年多的食物和床铺的亲密恋人。

他在心里打了无数次腹稿,他一定要告诉鸿睿自己每天都在想念他,他对那天的行为非常后悔。他几乎能看见鸿睿倚靠着流理台,心不在焉地用肩膀夹着电话,眼睛却瞧着那个正被教训的倒霉蛋。

他将头压在听筒上静静地听鸿睿清浅的呼吸,那句我好想你便默于喉间。最终,亚当赶在鸿睿不耐烦之前小心翼翼地说我不打扰你了,不舍地挂了电话。

而于连似乎不论什么时候都陪在鸿睿身侧,不论是在小报上还是在真正的生活里。亚当后来生过一场病,他稍微好转之后,便顾不上鸿睿暂时不要再见的意愿在一个休息日去找鸿睿。

他按了很久的门铃才等到有人来开门。

鸿睿看见亚当微微一愣,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他完全忽视亚当,一言不发地走出来后砰地一声关上门——亚当知道他有愤怒的理由。亚当正想要追上去时于连站在他面前。

亚当贪婪地看着鸿睿的侧影,直到他关上车门,消失在黑色的轿车里。

而他面前的于连神采飞扬容光焕发——仿佛是对亚当形容憔悴的嘲笑,他挡住了亚当的去路,轻柔地说:“亚当,他不想见你。”

 “我需要见他。我得……”

“我们正要出去。你还不明白吗,亚当?”于连看着亚当的目光里满含同情,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你已经输了,我不能违心地说我对此感到抱歉。我祝你以后一切顺利。”

说完于连转身离去,载着他们的车辆绝尘而去,只留下亚当一个人待在原地。他等了很久,而这一整夜鸿睿都没有回来。

那时亚当才彻底地明白过来,鸿睿不闻不问是因为他心里已不再有自己。于连彻底地取代了自己在鸿睿身边的位置。他心中长久以来的怀疑和担忧最终成了事实。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那时我以为他早就背叛了我,假戏真做地和他的前男友搞到了一起。也许他说得对,我从未相信过他,因此我心里时常充满嫉妒和焦灼的毒液,那让我一错再错,一疑再疑,直到一切无可挽回。今天我见到了一位故人,海瑟。那位故人告诉我,我和他吵架那一天他其实是去见她。他去请她帮助我,他去请求他的竞争对手帮我一把——看在我前途的份上,海瑟,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境,他怎么会出此下策呢。以他那样骄傲的性子,他宁肯被我怀疑也不会承认这件事……”

“我收到了一张合同,聘请我去做一位知名人士的私人厨师。地址在非洲某个法属群岛,为期一年。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仍在自怨自怜……我想我只是做错了一次,他怎么能那样折磨我呢?我决定签下那个合同,我不能忍受定点小店,我不能继续待在伦敦,我能在伦敦的每一个街道看到他的影子,我总是怀着隐秘的希望在哪个转角能再次看到他,只有一个新的环境才能让我不那么思念他,于是我离开了。在临走之前我给他发了最后一条短信,说我要和他分手。然后我关上了手机,清空了所有的社交账号,开始了一段新的生活。海瑟,这就是我和他的故事了。我刻意向你隐瞒了能透露他俩身份的信息,所以请不要试图去寻找他们,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他隐去了大部分的信息,因此这个故事并不算长。分针只走了一圈,天还未亮,亚当却觉得像是将过去那一年半又重新活了一遍。他仍然记得鸿睿皮肤细润柔韧的触感,带着汗意和鼠尾草的体香,他们在黑暗里相拥而眠。下一刻,亚当置身于这个明晃晃空荡荡的大公寓,汲取着海瑟的体温取暖。

秒针“咔咔”作响,提醒着亚当,一步又一步地朝前走,拉开与回忆里鸿睿的距离。有好一会儿海瑟没有说话。最终她叹息,手指抚摸过亚当的脸颊,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亚当胡乱地用T恤下摆擦着自己的脸,却发现如论如何也止不住眼泪。

 “亚当,我没想到你会那样和他分手,你甚至都没去见他一面,好当面说清楚。但我想,这其实非常有你的风格。你还记得吗?几年前你与我分手,也是通过短信。我当时非常喜欢你,非常期待即将来临的约会。我毫无预兆地便收到一条短信,说你决定回伦敦,你已经把行李打包好了,此刻你正站在登机口,要与我分手。亚当,你不知道当时我困惑挫败极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你抛弃。甚至在接下来的几年内,那个问题都一直没有从我脑海里泯灭:你为什么会那样对待我,我到底做了什么?我一直都想要再见你一面,所以我一眼就认出了你——倒不是因为我仍然喜欢你,而是我一直都想要从你那得到一个答案。现在我终于知道了,我那时什么也没有做错。现在亚当,让我来告诉你,你们之间你没做错任何事。”

“天啊,海瑟,我不应该那样的。我很抱歉,海瑟,我真的很抱歉。我…谢谢你…”现在亚当终于体会到被莫名其妙抛弃的滋味,命运终于替海瑟狠狠地报复了亚当一把。他羞愧难当地蜷成一团,对海瑟的宽容感激涕零。

他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床上。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个老旧的手机,是好几年前的款式。这些年他用过不同的号码,但是他一直都保存着当初在英国的这个手机和号码。当初他因为愤怒和嫉妒关过一次,从此之后他一直都让这部手机保持在开机状态。亚当点开短信,微光点亮了他的脸庞,他手指划过屏幕,翻出那些已读却从未得到回复的信息.

[宝贝,我很想你。我昨天晚上梦见你了,梦里你笑得很愉快,梦醒以后我才意识到我已经有两个周末没见到你。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我每一天都比过去那一天加倍地思念你。我知道你一定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我自己做错了事,我知道我伤害了你,我不打算为我自己辩解,我只想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去弥补我做的事情。求你了。]

[你不在庆典吗?还是你让他们告诉我你不在?]

……

 [我的纹身师很喜欢你的设计图,周一我去做底稿,你想要来看看吗?这是地点和时间……]

[你没有来,底色刺好了,鸿睿,那真的很痛。每一针都很痛。]

[我操,伤口好像发炎了。]

[鸿睿,别不理我。]

[你为什么不理我?你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早就和于连搞在一起了?我那天是不是给了你一个借口来冷落我,好趁机和我分手?]

[你是打算和我分手吗?]

[你忘记你自己说过的话了吗?你忘记他是怎么践踏过你了吗?为什么你能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于连,却不能原谅我一次?还是说我从来都是于连的替代品?现在他回来了,你就要把我踢开?]

……

……

[抱歉,鸿睿,我烧糊涂了,我不知道我自己说了什么。我很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别生我的气,别不理我。那很伤我的心。]

[我能见你吗?我真的很想你。鸿睿,求你了。]

……

[鸿睿,我今天收到了一个工作邀请,条件很不错,就是地方有些远,在非洲南面某个法属群岛,我这才意识到我其实没有去过非洲。你希望我去吗?可我去了就见不到你了。我今天仍然很想你。]

……

[于连说我输给了他,是这样吗?你们在约会吗?]

[你得回答我这个!鸿睿,你不能这样对待我!]

[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对我?]

[我想清楚了,鸿睿,我决定去非洲。我要和你分手。我太痛苦了。]

……

[天啊,鸿睿,你受伤了吗?伤得重吗?我才看到新闻。我马上来香港!]

……

*

*

这章写了好久,修改了很多。如果有什么意见的话愿意给我留言就真的是太好啦。

亚当回伦敦和海瑟分手的原因还有人记得吗?亚当跑回伦敦是因为他在电视上看到了鸿睿的访谈,并且想要给鸿睿做道菜。

谢谢阿白帮我撸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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